趙南貞抿著唇盯著葉卿楊看了幾秒鐘后,道:「我呢?你就把我丟這裡不管了?」

葉卿楊說:「你的情況已經跟杜助理和成哥他們說的很清楚了,在這裡就聽杜助理他們的,如果下山回去了就聽米棟和白連生他們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人需要照顧。再見。」

「要去照顧蕭帥的母親嗎?」趙南貞道。

葉卿楊已經轉身往門外頭走了,背對著趙南貞說:「這個與你無關,趙帥還是操心自己吧!」

歐陽蕭弛跟田妞談的如何,葉卿楊並不知情,反正,她已經把親子鑒定結果給他了。此時,禮貌性的跟田妞道別還是有必要的。

田妞在院子里站著,葉卿楊看向她,笑了,說:「這段時間給田寨主添麻煩了,告辭了。」

田妞說:「其實,我不討厭你,只是擔心你把他帶走了。」

葉卿楊又笑了下,說:「可能還有一點就是擔心我把他給治好了,對吧?」

田妞臉一紅,蹭的就炸毛了,「剛還說不討厭你的,這會兒立馬就討厭你了,自以為是。」

葉卿楊還在笑,說:「我很好奇,你一直待這裡就不著急嗎?」

田妞,「我們都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幹活放牲畜,著什麼急?」

葉卿楊點頭,「挺好的,田寨主,後會有期。」

歐陽蕭弛看下氣憤不已的田妞,說:「妞兒,給葉醫生準備的轎子好了嗎?」

田妞嘟嘴,「好了,我敢不準備嗎?」

歐陽蕭弛看著田妞笑,「和小時一樣,撅嘴都一樣,乖乖的,把娘安頓好了,哥哥來接你回家。」

田妞,「那他呢?」

田妞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趙南貞了。

歐陽蕭弛,「這是他們龍城方面的事兒,你別瞎摻和了好嗎?他就一騙子,騙你救他命,騙吃騙喝騙感情,你年紀小,不了解趙南貞那種老男人的道行。」

「你喜歡她是不是?」田妞打斷了歐陽蕭弛編排趙南貞。

歐陽蕭弛,「我是喜歡她,可,人家不喜歡我啊!」

田妞,「那可太好了!」

歐陽蕭弛:臭丫頭,是親的嗎?

葉卿楊給歐陽蕭弛的母親複診后調整了葯,留了差不多管夠一年的葯就離開了西川。歐陽蕭弛幫她買好了機票船票,私家輪船送她去上海。

「為什麼急著要去M國,那邊真的有什麼很重要的人需要你?」歐陽蕭弛試探道。

關於恩奈,歐陽蕭弛到底知不知道,葉卿楊心裡沒底,只說:「學業還沒完成,再不回去老師就把我開除了,這兩年的書就白念了。」 薛宗離忽然如此著急叫來顏長歡,屏退眾人還說的如此可怕,想來是這宮裡已經出現了讓他忌憚的人。

這人想要得到盒子里的東西,薛宗離怎麼也是只老狐狸了,直接在那人還未發現之前叫來顏長歡去帶走。

一來顏長歡於自己而言算得上信任,二來顏長歡與薛越關係匪淺,由她把東西交給薛越,後者不起疑心。

顏長歡深感自己使命在此,抱緊了盒子正要離開,忽然聽見聖辰殿外有一聲熟悉的女音傳來。

「德公公,本宮給父王送葯來你也要阻攔?」

是薛靈雎。

顏長歡下意識看向薛宗離,後者神色複雜的看了顏長歡許久,忽然沉下來把她叫了過去。

薛靈雎盯著德公公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皺緊了眉頭很是不悅,道:「葯若是涼了,父王身子不見好,我唯你是問!」

「哎喲,長公主息怒,實在是陛下此刻正在與青陽縣主談話,吩咐奴才誰也不見的。」

薛靈雎眯了眯眼,冷笑:「顏長歡進宮了?」

說罷,陰狠狠的盯著房門口看,正要叫人闖進去就聽裡面有什麼東西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一聲顏長歡的尖叫聲。

薛靈雎吃驚,猛地推開殿門。

只見顏長歡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落,額角還有鮮血流出,地上躺著一個盒子,裡面撒出來一些糕點。

薛宗離滿臉通紅的指著顏長歡:「滾!給朕滾!若非是你,越兒又怎會執意出兵!?你這個掃把星禍害人還不夠嗎?」

薛宗離說完忽然胸口一陣悶痛,劇烈的咳嗽起來,嚇得薛靈雎趕緊進來替他順氣,順便安撫道:「父王息怒。」

說完望向顏長歡,略微嚴厲道:「青陽縣主,可否向本宮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長歡忍著淚水,梨花帶雨的抬頭看著薛靈雎,咬緊了牙關道:「是臣女惹陛下不快,臣女該死!」

「今日陛下招我進宮詢問王爺的事,臣女本想著給陛下送些糕點來,可誰知道陛下剛吃了一口便扔了,是臣女手藝粗鄙讓陛下不快。」

薛靈雎在地上搜尋了一會兒,果真看見一塊被咬了一點的糕點,如今被丟棄在地上,難看的很。

她擰眉:「你不知陛下如今吃不得甜膩的東西嗎?」

「臣女該死!」

顏長歡伏在地上,努力做出害怕的顫抖模樣。

薛宗離咳嗽了一陣,指著她頗為憤怒的吼道:「滾!拿上你的東西給朕滾的越遠越好,要是越兒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你也得陪葬!」

「父王…」

薛靈雎轉頭看顏長歡,使眼色叫她走了,顏長歡只好哭哭啼啼的起身,半蹲在地上撿起灑落的糕點重新裝進盒子里。

薛宗離的咒罵聲還在頭頂盤旋。

不知撿了多久,顏長歡正要走,薛靈雎忽然想到了什麼。

開口:「等等。」

顏長歡停下腳步,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回頭看她,這下是真的在發抖了。

「長公主還有何吩咐?」

「我倒是不知你還會做糕點,我瞧瞧是什麼糕點。」

說著已經起身走到顏長歡面前來了,她若是不給倒顯得刻意,於是怯生生的將盒子遞了過去。

薛靈雎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確實都是些已經壞了不能吃的糕點,還想再往裡深究的時候薛宗離忽然捂著胸口呼吸不過來了,猛地拍著床板呼救。

薛靈雎頓時放下手中的盒子上去扶住他。

著急道:「太醫!快叫太醫!」

「父王?父王你怎麼了?」

顏長歡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等到太醫來了就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趁無人注意趕緊出了宮門。

在馬車中將盒子里的糕點全部倒了出來,又在盒子里掏了掏,將底座的隔板推開,露出下面的空隙拿出被一塊看上去又大又重的布袋。

不愧是皇帝。

早就料到不會這麼順利出宮,這盒子做得巧妙,又早就準備好了一堆他不愛吃的糕點在裡面掩人耳目。

只是薛靈雎是在謹慎,若不是薛宗離當時忽然裝病,她恐怕也無法那麼容易矇混過關。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袋子。

本來還很淡定的面容在看到布帶里的東西之後愣住了。

其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正面刻有李斯所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篆字。

這是傳國玉璽,這是作為”皇權天授、正統合法”之信物。

薛宗離居然把傳國玉璽交給她!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把玉璽重新裝了回去,生怕有人借著馬車帘子飛起來的一瞬間多看了一眼。

呼吸更是忍不住急促起來。

這也太刺激了吧!

薛宗離把東西給她,再由顏長歡交給薛越,意圖再明顯不過,這是已經決定把皇位傳給薛越了。

可如今宮中有他不信任之人,他擔心有誤,所以乾脆叫她藏起來,叫別人找不到也就無法隨心所欲。

那個人是薛靈雎嗎?

薛樊是個傻子,其餘皇子世子早就被打壓的無力掙扎,薛靈雎一心想要做女皇,最想得到這玉璽的人恐怕也是她。

顏長歡在布袋子摸索了一會兒,居然又找到了一張用牛皮寫的聖旨,上面還有玉璽的印章。

上面說要把皇位傳給薛越。

果然。

顏長歡把東西全部收好,把爛掉的糕點重新撿回去,自己則帶著裝有傳國玉璽和聖旨的布袋揣在身上。

吩咐知秋:「先回侯府一趟。」

不多時,眾人只見馬車停在侯府門口,知秋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進了府門,一路緊張好像是有什麼珍寶在裡面。

等知秋出來再回到馬車上時,顏長歡早就大汗淋漓。

「走吧,這招瞞不了多久,恐怕現在就會有人跟著我們。」

知秋有些害怕了。

「那姑娘我們怎麼辦?」

顏長歡叫車夫直接去尋芳樓,只是沒有待多久人就拿上之前帶來的包袱又回去了。

跟著顏長歡身後的人對視幾眼走了。

而花娘看著眼前的布袋眉頭緊皺,還有一張顏長歡親手寫的字條。

寫著『叫蘇子辛將東西帶離京都城,掩藏好待來日她來要還,若有其他人來尋,殺之。』

花娘嘆息,這字怎麼那麼丑啊?

要不是她眼力好,都看不出來這些是漢字! 機械狼在山野中蜿蜒爬行著,前方的山路看起來沒有盡頭。

幻刀看起來對機械獸的控制很有心得,也很在行,一天多的時間便能熟練地給他們下命令了,一些機械獸被他派到前面去探路,然後選擇能夠拓寬的地方標記成獸道,然後再有一隊機械獸在前面踩路,在原本沒有的路的山間踩出來一條路,這樣後面的隊伍便有了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通向生命之谷的一條道路。

隊伍的中間是李鑫岩等人和大部分被收服的機械獸,隊伍的後面則是幾隻比較強壯的機械豹利用身體的靈活,他們負責幫助那些受傷的、行動不便的機械獸跟上隊伍,一起向著生命之谷前行。

幻刀看起來對管理機械獸有所心得,各項需要注意的事情都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條。

當然,在控制這方面其他人也不在行。他們無法與機械獸進行無線通訊,這是個弱點。既然無法溝通,那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控制這些機械獸了,所以這件事情也只有他能做。

喜風有些嫉妒他,但是也沒有什麼辦法。

按道理來說,李鑫岩也能行,但是他看起來心事重重,沒這個心情。他坐在機械獸身上,任憑面前的風揚起已經成粒的雪花打在臉上,沉默不語。

「嗨,哥,高興點,你看我們都好好的,佟小姐也只是受了點傷,我們什麼都沒有損失,沒必要這麼難過的。」李鑫海坐在機械獸背上,想要安慰一下李鑫岩。

李鑫岩沒搭理他。

「啊……當然,不是難過,佟小姐有天上的神護著沒有什麼事情的。這個……哥,你看啊,我們到白銀山谷的時候,基本上是被阿當罕給綁架到這裡來的,所以如果說道義,我們不欠他們什麼。現在毀滅他們的不是我們,是機械城。為什麼機械城會對他們動手,那是因為他們動手攻擊了飛越這片天空的機械戰士!從原因上來說,這也跟我們沒有關係。現在他們徹底被摧毀了,那是他們自不量力造成的結果,所以我們也沒有什麼必要替他們悲傷。」

李鑫岩既然沒理會他,那就有可能在想胡和魯的事情。

李鑫海承認,胡和魯是個好人,但是這世界好人未必有好報。這是個不可改變的自然規律,李鑫岩沒必要為這個悲傷。

「再說了,這仗前前後後打了一百多年了,死掉的又不止他們一群人,我們就更不應該替他們難過了。如果為他們難過,那我們之前死在基地的那些個行動組的兄弟,我們還不得為他們哭一場?」

「是人就有生老病死,不是有個古人說過么,生的偉大,死的光榮,現在他們都是這麼個樣子,我們記得他們的光榮就好了……」

李鑫岩依舊沒搭理他。

李鑫海還在嘮嘮叨叨,李鑫岩抬頭對著幻刀道:「幻刀,在前面找個營地,我有些話要跟你們聊聊。」

「好嘞!」幻刀很是得意地大叫。李鑫海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餘了。他嘿嘿自嘲的笑笑,然後掏出兩枚金幣,在指間翻來翻去,悠然自得地跟著機械獸的動作晃來晃去。

只要有金幣,一切都是浮雲。

建好了營地,烤上了烤肉,眾人吃著開始胡天海地的聊起來。李鑫岩此刻也看不出來有多沉悶,只是在想心思。

李鑫岩吃著肉,也慢慢放下了心思,抬起頭來對一群人道:「我有話說。」

眾人立時安靜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你們都是看著我活過來的,如果用你們人類的話,那就是『看著我長大的』。你們也都知道,我的記憶是三塊碎片拼起來的,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在我還沒有徹底醒來之前,記憶的融合過程也讓你們吃了不少苦頭……」

李鑫岩眼神有些縹緲,大家也都沒說啥。

「所以,你們在我看來,就是我的老師和朋友。」

李鑫岩的話語很誠懇,大家也都點點頭,對他的論調錶示同意,儘管那個「看著我長大的」形容詞用的有些不太恰當。

李鑫岩續道:「現在,我有些疑惑需要你們幫我解決一下。我知道,我現在是一個機械生命體,與你們有些不太一樣,可是我的記憶裡面裝的東西卻是偏向人類的。」

「不瞞你們說,其中有一部分記憶,也是最核心的部分,是來源於復活之前的那個我的。但是不完整。這裡有我喜歡的東西、年幼時經歷過的一些事情,做事的經驗、還有些看起來像是戰鬥技能的東西,但是少了很多我近期經歷過什麼、跟誰關係好、目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