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策是一舉兩得!

不光能賑災,還能貼合秦法。

災民修造堤壩,自當得有工錢。

「丞相,閑暇之餘還得多讀書。」

秦始皇輕飄飄的開口。

李斯老臉頓時羞愧的通紅!

他素來自詡滿腹經綸,學富五車。

說是韋編三絕,可都不過分。

結果倒好,還不如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現在李斯算搞明白了。

秦始皇沒在廷議時說,那是給他面子!

當着百官的面說,他這老臉往哪擱?

……

秦始皇也是帶着幾分惡趣味。

他就是可以奚落李斯的。

藉此機會,正好敲打下李斯。

「丞相,河東賑災便交由汝。」

「大雪災年,朕不想再聽任何壞消息。」

「泰山封禪,儒生明譏暗諷。」

「河東大雪,民間更是頗有微詞。」

「此事若處理得當,便可盡取民心!」

「臣必不負上所託!」

李斯長拜作揖。

……

……

離開章台宮,李斯踱步於石階。

他現在還有些懵。

乾脆和秦騰聯手,攔下了蒙毅。

「蒙公如此着急,是要去哪?」

「蒙公今日不把事說清楚,可別想走。」

秦騰曾經為將,年紀比蒙毅還大些。

他們私底下關係還算不錯。

留着絡腮鬍須,頭戴鶡鳥武冠。

武冠,俗謂之大冠。

環纓無蕤,以青係為緄。

加雙鶡尾,為鶡冠。

吹鬍子瞪眼,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蒙毅。

蒙毅面露無奈,哭笑不得。

看,他這上卿就是這麼慘。

沒法問秦始皇,那就問他!

「此事三言兩語也沒法說清楚。」

「上於涇陽結識的少年,的確非同凡響。」

「其處處透著神異,有諸多奇思妙想。」

「好好栽培,假以時日必能成大才!」

蒙毅這麼說后,李斯二人也是面露古怪。

別人不好說,蒙毅可不會吹噓扯皮。

蒙氏三代仕秦,蒙毅更是自幼在皇宮伴讀。

他的眼界和閱歷,比他們二人都要高的多。

素來是眼力過人,眼高於頂。

尋常大儒名仕,皆是不被其放在眼裏。

能如此罕見的誇讚位少年,那絕不簡單!

能讓蒙毅這麼誇讚的,上一個是甘羅!

秦國的天才少年,十二歲官拜上卿!

「能得蒙公如此誇讚,想來也不簡單。」

「既然如此,老夫可要好好去拜會。」

「老夫倒要看看,這少年有何本事?」

李斯這麼說后,蒙毅連忙抬手勸阻。

「君侯勿要衝動。」

「何故?」

李斯頓時面露不解。

區區個賈人,偶爾獻策有何奇怪的?

蒙毅越是不讓他去,他就非要去看看!

蒙毅一時半會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思來想去,只得苦笑搖頭。

「君侯若要去也行,但萬萬不能表明身份!」

「為何?」

「這是陛下的意思!」

蒙毅也是被問煩了。

這麼一說后,李斯又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誰能給他解釋解釋?! 宣旨天使展駙馬一行來得很快,讓各位有功之士落袋為安,歡呼雀躍,但是對於岑國璋而言,卻有些坐蠟了。

他跟老師昱明公與於廣道、魏國顯等人辦完交接,馬上就得趕赴荊楚辰州。聖旨里催得急,誰也不敢耽誤。

可玉娘還有一個來月就要生了。

留在江州岑宅里,她死活不答應,還說什麼寧可在船上生產,也要跟着走。

岑國璋實在拗不過她,只好找了一艘又平又穩的大船,再請了江州府最厲害的婦科醫生,兩位極有經驗的穩婆,這才揚帆逆流而上。

幸好一路上不順水,但還算順風順利,大船很快就到了江夏,只是在碼頭上停了一晚。恰在這天,六百里加急送到江州,再由快船追上的書信也到了。

「相公,誰的書信?」

此時正好吃了晚飯,岑國璋同四女在前艙一起納涼消食。看到岑國璋看完書信,輕搖著團扇的玉娘問道。

「楊師兄的書信,說了京城裏的變化。次輔尚閣老上疏告老還鄉,皇上准了,賜特進光祿大夫,加少傅銜…戶部馬部堂和禮部鄭部堂也相繼上疏告老還鄉,皇上皆準,賜榮休…」

「都察院右都御史洪老大人加太子少傅銜,授中和殿大學士,領禮部尚書;戶部左侍郎覃大人加太子少保銜,授東閣大學士,領戶部尚書。現在內閣,只有五位閣老了,估計以後可能還會少。」

「相公,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集權吧。」岑國璋答道。

早早就看出皇上有這個心思。他想有番作為,內閣就不能人太多,否則的話就成了一灘爛泥,他非得陷在裏面,精力全用在跟這些「太極大師」扯皮上

「老爺,京里的官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挪了這麼多位置,下面沒跟着動一動?」施華洛好奇地問道。

「動了。接任戶部左侍郎的是原順天府尹盧光耀盧大人;接任吏部左侍郎的是原河陰藩台楊凌楊大人;接任都察院右憲的人,你們絕對猜不出來。」

「誰啊?」四女中只有施華洛感興趣。

玉娘搖著團扇只是微笑,更多精力在看外面曉月初升,江水倒映的景色上。

白芙蓉抱着大姐兒在那裏逗樂,剛才的談話只是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着。

俞巧雲吃着僕人剛買回來的面窩,嘎嘎地咬着,嘴裏嘟囔著:「愛誰誰,反正不會是我。」

「原翰林院大學士,博瀚公。」看到賣不成關子,岑國璋只好徑直說了。

「原來是這老東西。正好,他沒事最愛說教人,現在算是到了最合適的官職上了。」施華洛不屑地說道,以前她很敬仰博瀚公的文采和詩詞,自從跟了岑國璋,對這位老鹹菜梆子是日漸反感。

「還有嗎?」

「還有就是楊師兄接任順天府尹,朱明夏朱師兄,升任江寧府知府。」

「啊,老朱也陞官了。平叛時他見天在江州城裏四處亂跑,正事沒幫上,盡幫倒忙。」俞巧雲不屑地說道。

她算是朱煥華的恩人。要不是她的相思柳葉鏢,朱煥華說不定就死在內奸湯有望的手裏。俞巧雲也對他被人劫持,差點被威脅破了南門的事耿耿於懷。

「記得他以前是通政司五品參議,江寧府尹,應該是四品。這樣的人也能陞官?」俞巧雲忿忿道。

「老爺肯定是在請功摺子裏妙筆生花,說朱大人以身犯險,引蛇出洞,最後才成就那關門打狗的計策。」施華洛笑着說道。

她那雙眼睛,盈盈如春水,皎皎如秋月,看得岑國璋心痒痒的。

他強壓着心裏的浪啊浪,解釋道。

「都是同門師兄弟,那能計較那麼多。沒有他以身犯險,我也沒法將計就計,把叛軍的先登營一股腦兒全殲滅了。再說了,他的江州戰事報道,在《江寧時報》和《京華時報》上發表,也算是為了造了聲勢。我能從六品驟升四品,這聲勢也是幫了大忙。」

終於等到玉娘說累了,扶着她進了后艙,安頓好了,陪着說了會話,等她漸漸入睡后,岑國璋才躡手躡腳地出來。

正要悄悄地往施華洛的船艙里鑽,卻看到俞巧雲坐在船舷邊,雙腳吊在空中,晃啊晃的。

「老爺,不裝了?」

「不裝了,我就是好色之徒,我攤牌了!」岑國璋坦然地說道。

岑國璋這突如其來的不要臉,反倒讓俞巧雲措手不及。她微紅著臉,狠狠罵了句不要臉:「不要臉的登徒子!」

然後一溜煙地鑽回到自己的船艙里去了。

不要臉又怎麼了?登徒子又如何?

施華洛容貌如仙,嫵媚嬌艷;肌膚似雪,吹彈可破。挨近了還有若有若無的奇香。如此溫香軟玉的身子抱在懷裏,我恨不得那狗日的太陽不要再出來,這樣就可以十二個時辰待在床上,抱着香噴噴的妹子。

船在岳州不駐,直接過雲夢湖,入湘江逆流而上,到了潭州。

岑國璋先去潭州報到。

現在荊楚的一言堂是撫院,話事人是昱明公。在這裏,他先拜會了先來一步的老師,還有藩台陳啟連、都司王廣陵、按台趙世寧、僉都御史馮義河。

忙完正事,岑國璋帶着四女和大姐兒,趕往離潭州城四十裏外的宜山縣渠山鎮岑家灣。

衣錦還鄉最重要的事當然是祭祖和拜祠堂。

聽着岑國璋宣讀完吏部奉旨追贈其父岑忠時正二品資政大夫的文書,岑家族長激動地老淚縱橫。

「想我岑氏一門,國朝初年,高祖循令公為湘王府軍校,定居潭州。澤安公中進士,合家脫軍籍,落戶宜山縣。百年過去,我岑家終於出了二品高官,還有子孫被賜勛輕車都尉。祖宗保佑,先人有靈啊!」

接着岑國璋為首,後面站着的是族弟岑國宜、岑國賓,族侄岑毓祥、岑毓凌、岑毓山、岑毓資,族孫岑德光。他們中岑毓祥和岑國宜身穿八品官服,其餘的都穿着九品官服,在族老的唱禮下,向祠堂里的列祖列宗行大禮。

保佑他們再接再勵,步步高升,光宗耀祖。

看到一水的綠袍,還有岑國璋鶴立雞群的緋袍,前來觀禮的鄉鄰親友們,無不羨慕。尤其是唐大舅和其餘兩位舅舅,滿臉都是後悔莫及。

他三人尋得一個機會,找到了岑國璋。唐大舅腆著臉說道:「益伢子,這次你去辰州府做大尹,再從唐家選幾個人去吧。」